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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儿童精神情感和愿望之塔

作者: 布谷信息 发布时间: 2019年12月02日 09:48:03

一座儿童精神情感和愿望之塔

  一段时间以来,中国儿童文学创作耽于娱乐,书写着物欲的欢愉,在这些嬉笑之下是思想的浅薄与精神的空虚。思想内容的深刻性、生命成长的矛盾性、艺术表现形式的多样性,好像都不在作家创作和考虑范围之内,这些作品很难与当下儿童的现实生活对接,更难以表现出儿童的精神风貌。成名于上个世纪80年代的儿童文学作家程玮,却保持了那个时代文学思想的波澜壮阔,一如既往地挖掘儿童生命状态的狂风巨浪,并把这种变化与人类生存环境相互对照,从自然之镜之中反观自我、确认自我。可以说,对儿童文学思想性的追问与探寻,已然成为程玮创作版图上的文化地标—— 一座儿童的精神情感和愿望之塔。

  奇奇是小学二年级的一个普通男孩,如果不去上学,他的座位空了,老师和同学很长时间都想不起来这个座位原来坐的是谁。他的爸爸个子小,说话轻声轻气,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爸爸,接奇奇上下学,还陪奇奇到动物园玩。这样一对貌似平凡的父子,内心充满英雄气概,在动物园对一些向狮子抛石头的人进行了大胆的反抗并高声说“不”,囚笼里的狮子仿佛听到了奇奇内心对自己的同情、理解和关爱。奇奇还可以与动物园之中的其他动物对话和交流,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奇奇面前,叫着奇奇的名字,他们约好了午夜一起去动物园。

  午夜动物园与白天完全不同,动物们从笼子里出来,自由自在地在星空下散步。那个白天与奇奇确认过眼神的狮子金巴,与奇奇看的动画片《狮子王》多么的不同。金巴跟奇奇诉说自己一生的痛苦遭际,它出生在动物园,很小就跟妈妈分离,在驯兽师的皮鞭下做过马戏团演员,现在年老体衰还有伤病,唯一的愿望就是去非洲,把自己的生命融化在非洲的烈日与黄沙之下;给小鸭子们讲《丑小鸭》故事的老师白天鹅,被人类艺术塑造成“榜样”,在艺术“皇冠”的重压下活得真累,而它内心的愿望是当一只普通的鸭子,而不是著名的天鹅;一只动物园里的乌龟高傲地告诉奇奇,它和兔子是好朋友,不可能与兔子赛跑,谁输谁赢都伤害感情,对比赛这类事情毫无兴趣,它和兔子闲来无事的时候,约着散散步而已;乌鸦对《乌鸦喝水》这类赞颂自己聪明的故事有清醒认识,每一只乌鸦都会在自己口渴并遇到这种小口径深瓶子时,用这种方法来喝水,不足为怪。奇奇指出乌鸦也有不那么聪明的时候,伊索寓言《狐狸和乌鸦》中,乌鸦还被狐狸骗去了嘴里的肉。乌龟告诉奇奇,这些伊索寓言都是人类借动物之名编出故事来讲大道理教训人的。不是伊索使寓言有名,而是动物使寓言有名,没有动物就没有寓言。

  换位思考、批判性思维、同情救助弱者、人物命运具有的多种可能,是《午夜动物园》在奇奇历险记故事之外,文学思想的深刻性之所在,这也是程玮作为一个儿童文学作家对文化启蒙的一种反思和忏悔意识。文化教育一方面在启迪幼童的心智,另一方面也可能阻碍了儿童的思维。现在看来,作为中国小学语文教材之中的童话寓言《乌鸦喝水》《龟兔赛跑》《狐狸和乌鸦》《丑小鸭》等都被程玮的《午夜动物园》怀疑和颠覆了。法国思想家卢梭在《爱弥儿——论教育》之中,也曾列举《狐狸和乌鸦》的寓言,来质疑用动物教训人的不合理、不合法、不合情,寓言不应该属于心灵和情感艺术的家园,与儿童的天性相抵牾,应该驱逐出艺术的殿堂。《午夜动物园》之中,最具有颠覆性和反抗性的是对《愚公移山》的怀疑,程玮幽默含笑地借乌龟的口气写道:“从地球存在的那一天起,那两座山就已经在那里了。那个愚公偏偏把家建到山的后面,然后说那两座山挡住了他家的出路,要把那两座山搬走,他一点儿也不尊重那两座山的权利。他是不是太蛮横、太不讲道理了呢?”“这个寓言的结尾应该是,神仙帮愚公把家搬走了。这样做叫尊重自然。”人要顺应自然,要有先来后到。这些质疑的声音如此铿锵有力,无疑是对小学语文教育的一记侧击。

  中国小学语文教育有教学大纲、教学目标、教学过程、教学方法、教学模式、考试评价、标准答案等,小学语文教师如同做机器零部件一样对孩子的思维进行打磨和训练,面对儿童文学这种反叛的声音,一定会不知所措。囚笼一旦被打开,教育会往何处去?《午夜动物园》在不知不觉中,“搅动了中国语文教育的一池清水”,一个有良知的语文教师怎么能做到“我认出风暴”,而“内心平静如大海”呢?毫无疑问,这部文学作品会给家长、教师等成人一次精神的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