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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都去哪儿了?一个女收废品人的口述创业史

作者: 布谷信息 发布时间: 2020年03月13日 20:45:10

原创 胡嘉明、张劼颖 生活书店

废品都去哪儿了?一个女收废品人的口述创业史

这是生活书店2020年的第54篇推送
“收废品的人”是都市生活中的“隐形人”。人们天天看见他们,但又似乎从来看不见他们。《废品生活》引领我们去端详凝视这些人——不仅仅是去发掘他们的卑微与挣扎,更是去发现他们如何在卑微与挣扎中构建自尊和“意义”,以此捍卫人之为人的完整。富有同情但不煽情,好看但不失学理,是一部理解当代中国的人类学力作。——刘瑜
回收首跌宕京漂路,一个女收废品人的口述创业史
文︱胡嘉明、张劼颖
马大姐
40岁左右,河南固始人。和丈夫在冷水村租了一个小院,开废品收购站。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在北京的小学毕业后,回老家读初中,上寄宿学校,女儿在北京读小学二年级。
马大姐是那种很要强的女人,直爽、泼辣,聊起天来心直口快,双眼圆睁,声音大,语速快,铿锵有力,音调抑扬顿挫,情绪饱满。她打扮朴素,说自己的衣服和裤子都是几十块钱的,而且很久没有买过新的。不过她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干净利索,头发总是光溜溜、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
提起开废品收购站,她说:“就是什么都没有才干这个,有钱有别的,谁干这个呀,跟要饭的差不多!而且特别脏,你不知道我一天要洗多少遍!”我们说,听其他人说,干废品回收其实利润挺好的呀。她说:“那些人是爱面子,死撑面子,没跟你说实话!我就说实话,没钱就是没钱!”我们说,那跟老家的人比,还算是有钱吧。她说:“老家没人啦。那地方太穷了,什么都没有,谁待在那儿呀,留下的全是老人。”又说:“我看新闻上说,给老年人发补贴,还有养老金什么的,我们那儿根本就没有!我看电视,这些我都知道。我婆婆79岁了,在老家什么都没有。”
马大姐租了一个整院,房租一年6000元,房间住人,院子用来堆放废品。一个大铁门,旁边挂着一个木牌,用油漆写着“废品收购站”。院子里面,有堆积如山的塑料瓶子,还有各式废品,堆得很高。一进她家,就可以看见各种小学生的奖状,新新旧旧的,贴满整面墙,地面上则一尘不染,床单干净平整。整个房间十分敞亮,整洁得让来客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坐哪儿,也不好意思随便乱坐。实际上,要进她家并不十分容易。夫妇俩戒备心很强,很封闭,不轻易相信任何人。我们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努力证明自己是没有其他企图的普通学生。见过几次面后,她才信任我们。她说:“我们在这儿,不爱随便跟人打交道,你说你是学生,我才让你进来,如果不是学生,我根本不让你进门!”不过,一旦熟悉起来,她的话厘子就打开了,聊起以往的经历和现在的心事,收都收不住。了解了马大姐的经历,就知道她为什么自尊心那么强、戒备心那么高。

废品都去哪儿了?一个女收废品人的口述创业史

闯荡北京的创业路
1993年,马大姐和丈夫完婚后,踏上了来北京的路。一到北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上哪儿去。在火车站待了五天五夜,一共就花了五块钱,每天一块钱买一个面包,两个人分着吃。他们结婚时老丈人给女婿买的新皮鞋,也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偷走了。第六天,丈夫没找到活儿;她被一个开饭馆的老板带走了,坐出租车到了很远的地方,一路上她都留心记路,按照9路车的站牌来记。到了之后,她发现那家饭馆给安排的住处,是两男两女同住在一间屋里,她不能接受,老板就叫她走。她按照记下来的路线,一直走到天黑。夜里,她就站在一个巡警(也可能是个保安)附近,不明说让他保护她,但是他走,她也走,反正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靠墙待着,直到天亮。身上没钱买票,她又顺着9路车站走回北京站了。见到她老公时,他已经急坏了,说她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回家拿钱再回来找人了。后来,又到了另外一家饭馆打工,但是她这个人比较“原始”(大概是保守的意思),不喜欢饭馆的“那种工作”(指服务员),就开始在饭馆摊煎饼。店主老太太对她不错,每天晚上跟她一起睡,一个月能给她几十块钱。丈夫就不如自己,最初三个月都没有找到活儿干,就在老乡的工地那里蹭吃蹭住,做做帮手。

废品都去哪儿了?一个女收废品人的口述创业史